1938年12月16日，河北蔚县，飞狐峪。 三千多人趴在冰天雪地里，一动不动。从半夜趴到天亮，从天亮又趴到中午，手脚早就冻得没了知觉。 可日军的车队，连影子都没见着。 717团团长刘转连趴在最前面的山梁上，眼睛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。他身边趴着参谋长左齐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，但心里都在打鼓——情报不会错，日军肯定要来。 就在这时候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 轰！ 刘转连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扭头看了一眼左齐，左齐的脸色也变了。 侦察员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报告：老乡的一头毛驴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溜达进了雷区，一脚踩上了地雷。驴被炸得粉身碎骨，地上炸出一个大坑。 更麻烦的是，爆炸声刚响完，天上就传来了一阵嗡嗡声。一架日军侦察机正好在附近，闻声飞了过来，在飞狐峪上空盘旋了好几圈，才慢悠悠地飞走了。 完了。 埋伏暴露了。 上级的命令很快传了下来：全体撤离。 两个团开始撤了。717团也撤了。三千多人设了一整天的口袋阵，让一头驴给搅了。 可刘转连没走。 他把几个营连干部叫到一起，蹲在背风的山坳里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—— “不撤了。咱们杀个回马枪。” 一、一个参谋长的直觉，选了一个要命的地方 要说清楚这件事，得先说说飞狐峪是个什么地方。 飞狐峪在河北蔚县南边，是太行八陉之一，当地人管它叫“四十里峪”。这条峡谷窄的地方不到十米，两边全是悬崖峭壁，刀劈斧削一样。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刘邦在这儿打过项羽，曹操的儿子曹彰在这儿揍过乌桓。 1938年那会儿，日军正对晋察冀根据地搞大扫荡。涞源的日军要补给，走涞易公路老被八路军打伏击，就新开了一条涞蔚公路。蔚县的物资要通过这条路运到涞源前线。 359旅旅长王震得到情报：蔚县日军要往涞源送一批弹药和物资。他立刻命令717团连夜出发，去切断这条补给线。 717团团长刘转连，湖南茶陵人，长征过来的老红军。他派副团长周俭廉和参谋长左齐先去勘察地形。 左齐带着侦察队，沿着涞蔚公路走了好几天。走到明铺村附近的飞狐峪时，他停下了脚步。 这条峡谷太适合打伏击了。公路在谷底蜿蜒穿过，两边是陡峭的山坡，手榴弹能直接扔到路上，敌人的炮却仰不起来。左齐当场拍板：就这儿。 刘转连听了汇报，又亲自来看了一遍，连说了几个“好”字。 作战方案很快定了下来：717团加上察南游击支队两个团，一共三千多人，在飞狐峪两侧山上设伏。情报显示日军运输队不到三百人，十比一的兵力优势，加上地形之利，这仗稳了。 计划很完美。 可战场上的事，从来不会按照计划来。